Profil de 军无忧有虑PhotosBlogListes Outils Aide

Blog


14 août

两亿皮草收入背后的杀戮

   割据全国皮张购销量六成以上的河北尚村市场,动物被活剥毛皮的现象引起关注
 
  “嘎吱”一声,笼子被打开,一只大手伸进来,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它昂起头,龇牙,嘴里发出“哈啊”的声音,手松开了。它又趴到笼子里,脑袋耷拉着,眼睛潮湿了。
 
  它是一只貉,7个月大。
 
  3月21日,早上7时不到,它就被主人连笼子一起带到尚村镇———河北省肃宁县一个被称为“裘皮之都”的皮毛市场。这里早已人山人海。
  
笼中的一生
 
  尚村皮毛交易市场西侧的一块空地上,摆放着数百只同样的铁笼,两尺长,一尺高。在当地,貉从出生起,一直在里面长大。这早已远离了这种动物自古以来人们熟知的形象———一丘之貉,这一说法缘自貉对穴居的习性,一洞通常一公一母。
 
  按其习性,貉昼伏夜出,白天在洞中睡觉,傍晚或拂晓前出来活动觅食,严寒冬季则进入冬眠。但由于人类过量捕杀,野生的貉已极其稀少。取而代之,是大量人工养殖的貉。
 
  河北辛集县都大营村就有一个规模较大的貉养殖场,上百只铁笼一字排开,不时听到貉如婴儿啼哭般的嘶叫。
 
  到养殖场时是下午两三点钟,笼中的貉多睁着警觉的大眼睛。当地养殖户介绍,家养的貉全天均可活动,也没有明显的冬眠期。
 
  有人从笼前走过,貉有些惊慌,但笼中的空间太小,几乎无法移步,它只能左右晃晃脑袋。
 
  养貉在河北多个县市均成为产业,除了辛集,尚村市场所属的肃宁县,亦是其中之一。该县官方资料显示,全县拥有皮毛动物规模养殖场152个,专业村65个,养殖户1万家,貉、狐狸、貂等珍稀动物存栏47万只。
 
  62岁的秦劳(化名)家住尚村镇旁的一个村,村里大多从事养殖业,2000多人的村中就有10多家养殖大户。秦劳介绍,当地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少量人开始养貉,此后遂成为产业。
 
  “貉子肉城里人喜欢吃。毛皮加工成衣服出口,咱可穿不起。“秦劳特地引用了一句当地俗话:织布的光脊梁,盖房的睡坯房。”秦劳自己虽不养貉,却对貉的行情了如指掌。二三月份是貉的配种期,四五月份母貉产仔哺乳,小貉六七个月大便可出售。那时毛皮生长正旺,可以卖个好价钱。
  
交易
 
  这只在尚村皮毛市场等待交易的七个月大的貉,正有着密而长的青黄色皮毛。大风席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在它的身上留下一浪接一浪的波纹。
 
  一双脚停在了笼前。那是两只体面的大脚,皮鞋锃亮。“大脚”个子很高,身穿貂皮大衣。
 
  “多少钱?”
 
  “380.”
 
  “太贵了,一口价350.”
 
  “刚才370都没卖。”
 
  “不多说,370拿下了。”
 
  “大脚”轻喝了一声,手已伸向口袋摸钱。
 
  笼子门开了。“大脚”用一根皮带套住貉的脖子。它发出连续的“哈啊”声,向后退缩。皮带越收越紧,它的毛差不多全部竖了起来。
 
  “大脚”猛地一提,它就被揪了出来。
 
  貉的主人是位30多岁的男子,露出些许欢喜的神色。毛皮动物的交易期在每年的11月到来年3月,眼下已是3月底,毛皮交易旺季已接近结束,这个价格不算太低了。按照他的说法,到了下午收市的时候,连5块钱的价格都有人叫,因为如果卖不出去,貉再拿回去养半年,成本就太高了。
 
  “大脚”则有些焦急。现在已是中午,离收市的时间不远了,他还没有收到足够多理想的毛皮。
 
  尚村市场从8点左右开始交易。但实际上早晨6时不到,不少毛皮收购商和养殖户便已赶至市场,占据有利地形。据介绍,当地人已形成习惯,每十天赶集6次(逢农历一、二、四、六、七、九),赶集的主题从来都是毛皮交易。
 
  3月21日是赶集日。在肃宁县,一路都可见到带着铁笼赶路的人们。骑自行车的驮上一两笼,开拖拉机、汽车的则运上整车貉和狐狸赶往尚村市场。毛皮商则不限于周边地区,不少人来自山东、河南等地。
 
  “在外挣钱再多,也没有离家近好。”5年前,秦劳就在当地开起一家毛皮收购店。如今,子承父业,两个儿子都做起了毛皮生意。
 
  秦劳自称是“退居二线”,“我就在市场里干点活吧。正好也了解一下市场行情,给儿子们提些建议。”
 
  肃宁县委宣传部一位官员证实,当地农民家庭意识强烈,不愿背井离乡,过打工的生活,因此当地劳务输出很少,全县33万人口中,就有5万人从事与毛皮业相关的工作。
 
  县委宣传部提供的资料说,尚村镇是中国最大的生皮交易市场,年交易额35亿元,占全国皮张购销量的60%以上。当地的一幅标语上写道:“中国裘皮看肃宁,肃宁裘皮看尚村”。
  
杀戮
 
  被提出笼子的貉,在空中缩成一团。
 
  几个手持木棒的中年女人一拥而上。一个扎头巾的女人在第一时间抓住了貉的尾巴,其他女人悻悻离去。
 
  扎头巾的女人随即把貉高高甩起。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向地面,掀起一股尘土。
 
  它试图站起来,脚蹬起了沙砾。女人手中的木棒挥向它的额头。
 
  女人把貉提起来,走到马路对面,把它甩在一堆貉旁边。鼻尖的血已经流成了一条线,但它的眼睛睁着,不断重复着眨眼、蹬腿、昂头、倒地的动作。它身旁一只被砍去四肢的貉,则一刻不停地发出嘶嘶的叫声。
 
  十几分钟后,秦劳带着刀子向它走来。秦劳现在干的是剥皮的活儿。
 
  貉被倒挂在三轮车厢的铁钩上,刀子在它后肢、肛门处比划了几下,“哗”的一声,皮毛已跟后肢彻底分离,它奋力回头,叫出声来,皮已被撕至腹部。
 
  秦劳身体撅着,形似一张拉满的弓,可毛皮依然牢牢地粘着肉身,一个中年女子小跑过来帮忙,他们的身体同成弓状。“哗—”,毛皮与貉的身体完全脱离。
 
  它被扔进了车厢,身体红彤彤的,散发着热气。它还想站起来,它仰起了头,眼睛瞥见了自己的身体,它没有眨眼,重重地扭过头去,再也起不来了。
 
  “死了剥皮和活着剥皮是一样的,不过这样方便、利索。大家一直都是这么搞的。”秦劳解释。
 
  秦劳说,在当地,像他这样专职剥皮的人有四五十个,主要分布在尚村周边的村庄。每到赶集日,他们一般四五个凑成一小组,准时出现在市场上。更小型的分工是,妻子去毛皮收购商处揽活,用木棒将貉打至不能动弹,随即交给丈夫剥皮。
 
  每剥一张皮,秦劳有两种选择,或者不要貉子肉,从皮毛商处得到3元钱,或者向皮毛商支付4元钱,得到去皮后的貉子肉。
 
  “貉子肉可以卖给大饭店,一只15块。”秦劳说,下午两点收市的时候,会有一批人专门来收貉子肉。
 
  已是下午1时,秦劳的三轮车厢只有90只貉子肉,要有5人分成。“今天不行。”他摇了摇头。
 
  不远处的红墙边,一群女子沿墙排开,正在给毛皮刮油。每刮一张,可以收入一元。秦劳的妻子也在其中。“她今天的收入比我高,可以挣100来块。”
 
  秦劳和妻子还种植了9亩农田。“种地挣不到钱,每亩一年收入百把块钱已算不错,不能指望这个发达。”
 
  肃宁县委宣传部提供的资料显示,皮毛业已成为肃宁强县富民的支柱产业。依靠裘皮生意,肃宁县财政从2002年的8000万增至2004年的2亿多元。
  
网上公开的录像
 
  两个月前,一段名为《惨绝人寰的时尚,每件皮草都残酷》的录像在网上公开。这段录像全长16分钟,记录了河北一大型皮草市场内貉、狐狸等动物被活剥的场面。被剥皮的整个过程中,动物始终清醒,并剧烈挣扎。录像呼吁“人类已拥有许多美丽保暖的服饰,把毛皮还给动物,拒绝残暴屠杀的时尚与奢华。”
 
  这段录像迅速被一些论坛转载,活剥动物的行为遭到网友的强烈谴责。
 
  记者按录像中公布的电话与台湾一动物保护组织取得联系。他们称录像是在尚村拍摄。
 
  2005年3月21日,记者在肃宁县委宣传部了解到,当地政府得知此事后,立刻组织人员去市场调查。肃宁县畜牧水产局一位官员说,动物被活剥的情况是七八年前的事情,现在不可能出现。
 
  目前,中国还没有一部专门关于动物福利的全国性法案,只有《中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管理办法》中有部分内容涉及野生动物养殖管理问题。根据沧州市2003年9月1日起执行的《狐狸屠宰取皮和初步加工》规定,狐狸致死方法有药物处死法、心脏注射空气处死法和电击处死法。肃宁县畜牧局一位官员介绍,这一标准同样适用于貉等其他动物。
 
  肃宁县有关部门最后的结论是,录像记录的内容是片面的。
 
  当地毛皮市场管委会一位人士坦承,动物养殖、管理、运输和屠宰的服务体系尚未完全建成。“总得有个过程,河北的发展水平远没有达到国外发达国家水平。”
  
 
 
 

说难听点就是传销

 
  内部人士曝光京城部分造林公司运作内幕,一些被“洗脑”的群众成为牟利工具至今执迷不悟
 
  看到自己的办公桌被安排了新人,阳林知道,自己已被公司巧妙地解雇了。阳林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静静地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转身从办公室出来,轻轻地把门带上。
 
  他的上司,一位项目经理正站在门口,亲切地称呼他“阳哥”。阳林礼貌地报以微笑,平静地向电梯走去。
 
  这一幕发生在北京阜成门外大街某造林公司,时间为2004年11月3日。阳林并非第一个遭遇此般处理的员工,而更多知情者向记者透露,京城许多造林公司中,类似场景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结束造林公司两个月的职业生涯之后,阳林用“解脱”、“释然”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已确信,对于造林公司而言,自己这样的员工只能是个匆匆过客,是个被利用的角色。
 
招聘还是招商?
 
  2004年11月3日下午,一份本地报纸的第62版上,阳林刚刚离开的那家公司又刊出了招聘广告。广告称:本公司是一家房地产开发及绿色产业建设的集团企业,为开拓北京市场,需要招聘项目经理、商务代表若干名,待遇为3000-5000元不等。
 
  阳林用笔把报纸上造林公司的招聘广告一一勾出,数目不下10家。令记者意外的是,十几家公司中,没有一家直接冠名造林公司,所谓××科技公司、××金融集团或者××实业者却比比皆是;有的公司甚至不留名,直言“中老年直聘”,只留下公司的地址。
 
  一位曾在4家造林公司工作过的人士肯定了阳林的指认,他告诉记者,鉴于媒体对造林公司的质疑,一些造林公司每次招聘都会更换称号。以北京东方森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例,该公司就曾以“东方森茂”、“东科”、“东方实业”为名进行过招聘。另一些造林公司由于兼营期货交易,打出金融公司的名号。
 
  “招聘名称常换,一般不留咨询电话,态度稍好的公司留个问路电话。为何?”指着广告,阳林给记者分析道:一方面,公司故意制造一种神秘感,吸引人直接到公司来一趟。另一方面,公司在保护自己。
 
  用阳林的话来讲,只有应聘者来到公司后,公司才能对他们每个人作出准确“估价”。另一位业内人士则透露,公司对应聘者初步估价的标准是:有没有京籍户口,是不是积累了广泛的社会关系,是不是属于特殊人群,如退休人员、教师等。
 
  初步估价之后,公司会有选择地向一部分应聘者发出培训通知,培训后参加简单的考试即可成为公司员工。“这个时候,造林公司招聘的真正目的就表现出来了,”阳林狡黠地笑道,“公司招你为员工,就是希望你成为托管林地的投资者。”
 
  记者此前对北京4家造林公司进行调查,证实阳林所言不虚。对于这些公司来说,每一个应聘者都是潜在的投资者。而对所谓的“员工”,一些公司既不给底薪,也不签订劳动合同。惟一的证明标志是,公司给新人配发了“胸卡”,胸卡上标示“××公司编号××”。
 
  一位业内人士戏称,造林公司打出招聘广告,相当于向人们发出投资“要约”,而面试的过程,相当于挑选客户的过程。
 
  查阅有关本地媒体不难发现,几乎每家在京造林公司招聘广告的频次,每月至少在1次以上。而公司到一些人才市场和社区的招聘,频率之高更无法统计。
 
  “玩的就是人海战术,没有源源不断的招聘,公司就失去了财源。”一位曾长期从事造林招商的人士说,能这样做主要由于公司不向基层员工支付底薪。而下岗失业者人数众多,也为这种“人海战术”提供了充分的施展空间。
 
培训还是洗脑?
 
  大约加入造林公司一个月后,47岁的阳林已经相信,托管造林既有高额回报,又有社会效益,自己正从事一项神圣的事业。
 
  他开始奔波于自己的亲友之间,逢人即谈政策、谈收益、谈保障,有时谈到深夜就睡在亲友家。一些很久不联系的同学,阳林也试着联系。甚至坐出租车,阳林都会向司机推介林地托管事业。“这么好的事,你如果不介绍给亲友,会觉得对不起良心似的。”阳林坦承自己当时的想法。
 
  但就在今年10月的一天,当他再次试图说服自己的老邻居投资林地时,这位老邻居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还好意思把这破玩意给我看?”说着,把撕碎的宣传资料从门缝里丢了出来。此时,包括《新京报》在内的数家媒体已开始质疑造林公司的引资陷阱。
 
  受到打击的阳林也已醒悟,他叹息着说,公司的“洗脑”对自己影响太大了。今年8月,阳林作为新人进入造林公司。此后的每周一上午,他会参加公司全体员工早会———伴随着雅尼的音乐,公司领导现身对员工高呼“亲人们”、“人才们”、“家人们”,接着用国家林业政策和大好形势来“砸”人,然后宣传投资林业高额回报、沟通交流技巧,以及强调对公司的忠诚。
 
  这种培训早会,时间一般长达三四个小时。会后,各部门又会根据早会精神,结合部门业绩开小会。为增强会议效果,公司会请来一些重量级人物到会宣讲,如影视明星、原政府部门和科研院所退休干部。
 
  今年57岁的王女士加入某造林公司前,上过培训课,如今,她已经是该公司行政总监,而代价则是动用十多万元购买了20亩林地,一生积蓄差不多全部砸进去了。即便如此,在本公司的培训会上,看到领导高喊“好”、“棒”之类的口号,她还是觉着别扭。
 
  王女士说,这种培训在造林公司是家常便饭,公司有没有派专人进行林地维护,没人知道,但大会小会一天到晚都在开,基本没人可以缺席。“公司为了给员工彻底洗脑,会占用员工大部分时间,例如下班后不让回家,而委婉说有些事一起分享一下,会一开就是三四个小时;双休日,公司还要搞各种各样的培训,让员工的思维始终围着公司业务转。”阳林向记者出示的一份“荣誉证书”上显示,他参加公司“交流高手”研习班顺利结业。
 
  事后想想,几个月的经历原来不堪回首。阳林叹着气说,他现在最过意不去的是,自己曾想过动用大哥大嫂留给侄子的一笔遗款———“如果当时真动用这笔钱购林,后半生我将生活在良心煎熬之中。”
 
传销还是营销?
 
  2004年10月的一天,阳林被要求摘下“胸卡”,以“投资者”身份陪同一客户去河北参观林地。走之前,他被要求不能暴露身份,到现场更要极力吹捧林地。
 
  在河北霸州,阳林发现公司的林地并非所宣传的集约化产业化专业造林,行株距与公司及所谓“林业专家”介绍的情况也差距甚大。
 
  联想到公司让自己做“托”的行为,阳林第一次产生了怀疑。而此后目睹公司的各种表演,他的疑问越积越多,直至最终成为公司眼中的“另类”,被迫出局。
 
  但更多的员工或者已从中获利,或者欲罢不能,因为自己和亲友们已投入巨资购买了公司的林地。
 
  调查显示,造林公司会动员员工利用自身一切人际关系,发展客户。有时员工会接到指令,把能够发展的客户列出详细的公关计划上报,由经理作出甄别,最终敲定突破对象。
 
  一位曾经在4家造林公司任职并担当重任的人士透露,每托管成功1亩林地,业务员一般可以提成300元左右,作为业务员直接领导的招商主管可以提成400元左右,而项目经理可以提成600元左右,级别越高,提成越多。这一激励机制吸引了不少人留下来。“靠这种金字塔式提成方式,暴富了一批人”。该人士说。
 
  5位东方森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介绍,按公司规定,一个员工在一个月内推销出第一个10亩林地,可得1800元,第二个10亩,可得2800元,第三个10亩,可得3800元。而一旦完成50亩的业绩,普通商务代表就可以升职为项目经理助理,可以享有每月1000元以上的底薪。
 
  公司为了扩大业绩,还设置名为“战神杯”的竞争机制。即对每个下属部门业绩进行排序,谁是第一,就获得“战神杯”,可获5000元现金奖励,这笔钱由项目经理具体支配。因此,在内部工作会议上,有项目经理会当着大家的面痛哭流涕,以激励士气,有时甚至诱导员工立下“军令状”。
 
  而对于没有业绩的员工,公司会逐步冷落。就像对阳林那样,在未行通知的情况下,将座位安排给新来的员工,让其知难而退。
 
  记者现场所见,数家造林公司的办公场所出奇地相像。地点一般是5A级写字楼,进门大厅挂着党和国家领导人发展林业方面的语录,能容纳上百人同时入座的会议室也是必备的,墙上贴着公司宣传所示的林地图片及专家顾问头像。另一个共同点可通过造林公司的招聘广告发现,“欢迎教员和退休人员”是他们共同使用的特别提示。
 
  11月4日,一位60多岁的退休人员,以造林公司项目经理助理的身份出现在记者面前。老先生已向公司购买了10亩托管林地,他说,晚年能找到这样一份利国利民的工作,感到很幸运。也希望记者能够投入到这一事业中来。
 
  和老人聊天时,记者发现三步之内总站着一位管理者模样的人物。知情人士介绍,造林公司有一套不成文的监督机制,员工之间的交流经常受到有关领导的监听,员工一旦表现出对公司的不同意见,立刻会有领导对其展开心理攻势,严重者将被劝退。
 
  “生活在这样的公司环境里,你会不自觉地想到传销。”阳林说。而一位公司员工严革则直接对记者说,造林公司的营销模式,“说好听一点是类传销,难听一点就是传销”。但这并不影响他继续为公司效力,因为他至今仍认为,投身托管造林事业既能获利,又可为社会做贡献。
  
林权证在哪里?
 
  11月3日,北京东方森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4位员工向公司索要自己所购林地的林权证和该块土地承包协议书,公司则以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4人要求面见总经理,亦无结果。工商注册资料显示,东方森茂成立于2003年12月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
 
  其宣传材料《东方金典》声称,公司一期造林基地位于河北省霸州市,面积2万余亩,均为1-2年生优质速生杨。材料同时显示,2004年4月中旬,公司一期基地建设中的最后4000亩速生丰产用材林种植完毕。
 
  11月8日,记者致电霸州市林业局项目部郭主任获知,东方森茂在霸州市拥有林权证的林地只有700亩左右。
 
  一位内部人士向记者透露的一个细节是,公司一位副总带领客户参观时,竟然不知自己公司的林地在哪里,带错了路。另外,公司带客户进行实地考察时,经常去的是同一块地。
 
  上述情况带来不可避免的疑问:东方森茂公司是否将几百亩林地重复卖出,以此敛取暴利?
 
  据记者了解,该公司现有无底薪员工几百人,招聘广告还在继续刊登。一位买下公司10亩林地的员工向记者出示了一张收据,收费名目是“托管合作费”,金额为63800元。该员工说,公司给一般客户开的都是收据,没见过发票。
 
  11月8日,一位税务官员告诉记者,如此大的现金交易,不开发票是不正常的。
 
  结束采访后,阳林给记者发来一条短信,他写道:“骗子之所以骗得得心应手,他们已把驾驭政策和各种法律规范漏洞当做自身超乎常人的优势。”
  (为保护当事人,文中阳林、严革两人物使用了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