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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août

白鱀豚淇淇三年祭


  惟一一头人工饲养成活的白鱀豚死后,长江中再未见到活体,物种保护成败被视为衡量我国环保力度标志之一
  白暨豚属鲸目的哺乳动物,是中国特有的淡水豚类,也是世界上淡水豚类中数量最少的一种。目前仅分布在长江中、下游干流江段内。“淇淇”去世后,长江中再也没有看到活体白暨豚。最近一次看到白暨豚尸体是去年7月。
 
  7月5日23时51分,武汉白鱀豚馆饲养的一头雌性江豚,经过2个多小时分娩,顺利产下一头雄性幼豚。幼豚与母亲相伴而游,紧贴母亲背部,时而跃出水面,时而钻入水底。
 
  “太兴奋了,这可是全球首例在人工饲养条件下出生的江豚。”中科院水生所工程师魏卓说:“大家高兴得还没想好给小家伙起个什么名字。”“我觉得这是一次涅槃,小江豚在临近‘淇淇’3周年祭日时出世,对‘淇淇’是一个最好的纪念。”中科院水生所张先锋博士说。
 
  “淇淇”是一头雄性白鱀豚。白鱀豚是一种比江豚更宝贵的淡水鲸类,为我国长江所独有,比大熊猫古老1500万年,有“水中活化石”之称。
 
  2002年7月14日,“淇淇”老死,本来为“淇淇”建造的白鱀豚馆住进了4头江豚。
 
  “淇淇”去世三年了,而在“淇淇”之后,科学家们就再也没有在长江里发现过活体白鱀豚的身影。三年来,中科院水生所的专家们仍在做着寻觅白鱀豚的努力,专家们在白鱀豚馆依托江豚,进行淡水鲸类保护的研究工作,积累了很多有用的数据和资料。他们相信,一旦长江里发现了白鱀豚,这些数据和资料对保护白鱀豚将会十分有用。
 
“淇淇”的遗产
 
  “淇淇”是我国惟一一头人工饲养并成活的白鱀豚。“淇淇”是1980年1月12日由渔民在洞庭湖捕获的,当时受伤严重。中科院水生所连夜用车把它接到武汉,科研人员为“淇淇”请来了外科医生、兽医,一天24小时守候,还给“淇淇”做了一件小背心,用中国传统的云南白药涂抹患处,庆幸的是,“淇淇”挺过了劫难。“淇淇”的到来为国家白鱀豚研究带来了转机。
 
  1978年,国家要求中科院水生所承担“白鱀豚生物学及其物种保护”的研究任务,时年51岁的鱼类学专家陈佩薰牵头接受了任务。陈佩薰回忆起中国的白鱀豚研究和保护,提的最多的是“淇淇”。“对于白鱀豚的研究,当时是一张白纸,‘淇淇’的到来,给了我们很大的支持。”为了解“淇淇”对环境的要求,水生所每天轮流详细观察记录:水温、气温、气压、水质、水深、水量等。到现在,这些记录本可以装满一间房。
 
  时任中科院院长的方毅指示,尽最大努力养好“淇淇”,并拨专款。邓小平亲自为“淇淇”批了10万元的研究经费。
 
  1981年,陈佩薰被特邀参加在英国召开的国际捕鲸委员会第31届年会,并在会上作了《中国白鱀豚的研究》报告,“淇淇”登上了国际舞台。
 
  1986年10月,鉴于水生所在白鱀豚研究方面的出色工作,由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鄄UCN)濒危物种委员会鲸类专家组发起、水生所组织的世界首届“淡水豚类生物学及物种保护学术讨论会”在武汉召开。会后,白鱀豚被IUCN列为保护级别最高一级“濒危种”,而此前是“情况不明种”。
 
  2002年7月14日上午8时许,在水生所生活了22年零185天之后,“淇淇”沉入水底,享年25岁,属于终老。当时白鱀豚馆的科研人员都哭了,中科院水生所副所长王丁说,他曾一度不敢面对“淇淇”曾经生活过的水池。
 
  “人类对白鱀豚的了解,很多是从‘淇淇’身上获得的。”水生所魏卓工程师在《淇淇祭》中写道,“它与人类零距离相处近23年,为人类研究提供了活素材。在‘淇淇’的遗产里,常常可以激活一系列话题,关于教育、关于野生动物、关于生态系统、关于长江保护等。它牵动着人类社会至今棘手的难题。它是处在现代化进程的中国环境保护的一个难得参照。”
 
“长江女神”在哪里?
 
  “淇淇”寿终正寝的同时,也给人类带来了一个尴尬的问题:长江里还有白鱀豚吗?
 
  长江诞生后,白鱀豚就离开海洋进入长江生活,在2000年前的《尔雅》里,被称为“长江女神”。
 
  科学家相信,历史上长江曾经生活着超过5000头的白鱀豚。但现在,没有专家或权威机构能给出准确的白鱀豚生存数据。1999年,中国农业部组织对全长江的白鱀豚进行同步考察,共观察到白鱀豚五条。专家据此估计,目前现存的白鱀豚不会超过一百头,其中很少有中青年个体。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一个种群数量不足一百,可以认为这个物种已经濒临灭绝。
 
  中科院水生所的专家宁可从反向来推测白鱀豚仍在长江中存活。让他们作出此种推测的是,长江下游仍有关于白鱀豚死亡的消息,尽管这听来很残酷。1999年,上海崇明岛西部滩涂,一民工曾发现一头体长二米多,重达100多公斤的雌性白鱀豚,因不识其为何物,白鱀豚身陷池塘达7天之久,失去了抢救的宝贵时机。2004年7月,长江南京段发现一头白鱀豚尸体。
 
  为挽救白鱀豚,社会各界一直在进行着努力,湖北石首市天鹅洲白鱀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就是科学家为濒危的白鱀豚迁地保护所进行的实践。
 
  迁地保护的主要设想是把尽可能多的白鱀豚从长江移入到自然条件与长江接近的地方,禁止有害的人类活动,将白鱀豚置于完全的保护之中,使其繁衍生息,并在将来合适的时候再返回长江。这一对策是中科院水生所自上世纪80年代中期以来经过深入研究后得出的,在多方论证基础上,水生所选择了石首天鹅洲长江故道建立半自然性质的白鱀豚保护区,作为迁地保护的试验地。
 
  但在1996年,保护区内惟一一头白鱀豚冲网而死后,天鹅洲故道里再也没有来过白鱀豚。
 
  高道斌,天鹅洲白鱀豚保护区副主任,这位参与保护区组建的水产工程师最后一次亲眼见到活体白鱀豚已是6年前。高今年49岁,在长江从事渔政工作近30载。他亲历了长江水从清变浑,与之相随的是,白鱀豚出现的频次也从“经常”降为“偶尔”。
 
  长江上的渔民把白鱀豚称做长江里的天气预报员,每当天气发生剧变,白鱀豚总会在江面上飞跃,此时,渔民就会把船停向岸边,躲避恶劣的天气。现在,渔民可以依靠天气预报及时躲避灾害,但他们发现,白鱀豚不见了。
 
一头白鱀豚身缠36枚滚钩
 
  “造成白鱀豚数量急剧减少的根本原因来自人类活动。任何一个物种都有产生至消亡的自然过程,是人类活动加剧了白鱀豚消亡的自然过程。”中科院水生所科研处处长张先锋博士说,“而之前,在长江里的人类生产活动,似乎都忽略了这点。”石首一位资深渔政人员认为,地方经济的发展使长江污染加剧,水质不断恶化,渔业资源越来越少,最终导致白鱀豚数量锐减。他在解释时一脸认真,“现在长江里的鱼不好吃了,有柴油味。”这位渔政人员说。一项研究表明,白鱀豚体内的有害物质含量比海豚高很多。
 
  据不完全统计,长江沿岸仅工业及城市年污水排放量就达一百四十二亿吨,形成五百六十公里的岸边污染带,部分江段及支流富营养化现象严重,渔业水域污染事故频发,水生物生存环境被破坏,生物总量减少,生产力下降。由此,从40年代到90年代,白鱀豚在长江分布范围也由1800公里缩减为1400公里。
 
  滥捕滥捞也使长江内的鱼类数量锐减。资料显示,长江沿岸人口飞速增长,渔民对长江鱼类需求的增大,随之而来的是捕捞强度的疯狂增加,各种捕捞技术也日渐先进。1987年,在长江上死亡的一头白鱀豚身上,竟有103处大大小小的伤口。1990年3月,在长江下游靖江段罗家桥发现的一头死亡雌性成年豚,身上缠有36枚滚钩。
 
  2002年,长江流域试行春季禁渔制度。但3个月的禁渔期,被天鹅洲白鱀豚保护区副主任高道斌认为“远远不够”,他说,各种违法渔具的使用,鱼苗都难逃厄运,各大家鱼产卵基地正在消失。
 
  农业部官员曾指出,目前,长江流域有各类渔船两万多艘,专业捕捞渔民五万多人,捕捞强度大大超过长江水生生物资源的承受能力。
 
  “如果作为长江生态系统中食物链顶级的物种白鱀豚没有了,那可以想见,长江会成为第二条黄河。”中科院水生所工程师魏卓说,他认为,中国保护白鱀豚的黄金时间已经错过。
 
  1997年,中科院院士刘建康、陈宜瑜报中央的《关于白鱀豚保护的几点想法和建议》提到,“长江中的人类活动保护渔业、航运、水利设施建设和环境污染等正在膨胀,这是白鱀豚种群数量下降的主要原因。历年来收集到的白鱀豚标本中,90%以上的白鱀豚死因是这些人类活动直接造成的。由于这些活动增加的趋势在短期内无法逆转,白鱀豚已无法在长江中生存下去。”建议总结,“易地保护是白鱀豚保护的惟一选择和最后希望”。
 
  中国水利部原部长杨振怀说:“如果我们的下一代只能看到枯黄的标本,而看不到活生生的白鱀豚,我们就是罪人。”
 
白鱀豚保护的未来
 
  研究表明,由于缺乏生存竞争,白鱀豚的进化速度非常缓慢,因而白鱀豚在很多方面比大熊猫更多地保留了其祖先的特点。白鱀豚6-8岁性成熟,10月怀胎,一胎一仔,习惯以小家庭的形式生活。“在现今的长江环境里,白鱀豚的这些生理因素,显然对自身发展不利,”中科院水生所工程师魏卓说。
 
  国内外研究表明,迁地保护是保护白鱀豚最好的办法。而今天,即使是捕获一头白鱀豚也是极其不易的。捕豚难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技术复杂、要求高、难度大。
 
  专家建议,应该由农业部组织全国统一的捕豚队伍,如果必要,可成立一个精干的全国白鱀豚保护协调委员会,集中人力、物力和财力,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尽快和尽可能多地捕捞白鱀豚并放入天鹅洲保护区,此事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1996年12月25日,我国第一个以珍稀水生动物为保护对象的基金会———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成立。成立当天,收到企事业单位捐款48.2万元。但今年1至5月,只收到9笔捐款,其中5笔是“爱淇”所捐。这位化名“爱淇”的贵州小伙子自基金会成立以来,每月向“淇淇”捐款,2002年“淇淇”去世后,他坚持每月捐款30元,正好是江豚一天的伙食费。
 
  “按照国家规定,基金会所募资金低于400万元者,应撤销,我们每年都是将别的科研项目所获的捐赠设备拿来凑数,才勉强生存。”魏卓说,他的另一个身份是该基金会秘书。
 
  作为白鱀豚的替代,江豚正实践着迁地保护的思路,按照中科院水生所的认识,天鹅洲长江故道里可以生活50头以上的江豚,这样就可以延续一个种群。但专家们的担忧也是挥之不去:“迁地保护的最终目的是(把江豚种群)放回自然,可我们的母亲河准备好了吗?”中科院院士刘建康和陈宜瑜指出,白鱀豚保护工作的成败与否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特定物种的生死存亡的意义,而在某种程度上成了衡量我国环境保护工作力度的一个标志。
 
  “白鱀豚濒危的症结在于人类粗放利用长江资源和不合理干预长江水系生态系统,根本出路在于改进这种粗放利用和不合理干预。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每一次教训都需认真吸取,不要等到来不及了再行动,不能再让江豚成为白鱀豚。”中科院水生所副所长王丁说。
 
 
 

求解盐城之灾:天气预报与龙卷风赛跑

 
      专家解释龙卷风冰雹集中该地区的原因,天灾探测及预警目前尚为世界性难题
  4天之内,龙卷风、冰雹连袭盐城,因为无法准确预报灾害,人们只能被动接受灾后的现实。灾害预警仍是世界性难题,人类在敬畏自然的同时,也在防灾手段提高上与自然赛跑。
 
  太阳突然藏进云层,老水牛怎么也不肯进屋。远处传来刺耳的“呜呜”声,百米开外,一排白杨树发出拦腰折断的“噼啪”声。
 
  “我一回头么,就看到一股黑云直往我这边压过来。
 
  我马上抱住旁边的一棵树,感到自己被风直往上抬。也就十几秒钟,我一回头,发现自家三间房子不见了。”对江苏盐城市建湖县上冈镇大志村村民张少云来说,4月20日下午5时的一幕将成为他一生难忘的情景,当时,一股突如其来的龙卷风席卷了盐城市的多个县市,所到之处房倒屋塌。事隔4天后,一场冰雹袭击盐城。
 
  随后,盐城境内全面遭受龙卷风和冰雹侵袭。
 
  “这次灾害天气现象之多,范围之广,强度之大是始料不及的。在历史同期也是十分罕见的。”盐城市气象局一位徐姓副局长说。
 
  从历史上看,因盐闻名的盐城对龙卷风并不陌生。
 
  史料记载,古代盐城所在盐阜平原上龙卷风等自然灾害曾频繁发生。江苏省气象台强对流天气研究专家沈树勤认为,这跟盐阜平原的地理条件有关。
 
  据统计,江苏平均每年10.2次龙卷风天气,多发在盐城,以致当地农民认识到,龙卷风和冰雹跟农药化肥一样,也是种地的成本。
 
  从现在来看,对龙卷风这样的灾害天气进行准确预防,对气象部门来说还是难以企及。
  
龙卷风来了
 
  大志村是4月20日那场龙卷风肆虐最严重的地方之一。
 
  当天下午5时左右,42岁的村民姚守力看到天上形成了一个漏斗状云体,并向地面伸出一根又细又长的“象鼻子”。
 
  “看上去很重,似乎要从天上掉下来。”姚守力说,“象鼻子”直径有十几米,顷刻间,栅栏、屋顶、墙壁、电视机、餐具、家禽,全都离开了地面,消失在这团灰色的直径达十多米的旋风柱体中。
 
  所有的物体在高速行进的龙卷风中旋转,皆成碎片。
 
  在大志村,废墟在地面构成一个残缺的椭圆,在东南方向露出一个“缺口”。沿圆周一线,是折断的树干、坍塌的墙壁和破碎的家具,而位于圆周以内的建筑和树木基本完好。“这是龙卷风一路刮过去留下的。”大志村教师王为兆说。
 
  “你可以把龙卷风想象成一杯茶水,用一根细棍在茶杯里搅一下,中间就会形成一个漩涡,此时中心气压非常非常低,周围的茶叶自然往中间跑,然后往上升,这就是龙卷风周围的人和物易被吸入其中的道理。”南京大学大气科学系余志豪教授说。
 
  盐城气象部门对此次龙卷风生成的解释是,龙卷风在洪泽湖酝酿,从西北往东南渐行,在建湖登陆,时而直行,时而绕行。
 
  按气象部门的数据,龙卷风席卷了建湖县庆丰、上冈和冈西部分村庄,前后延伸约15公里后消失,天空飘起了雨。没有人知道这次龙卷风有多大,人们只能从龙卷风一路袭来留下的碎片来感知它的大小与强度。南京大学大气科学系教授谈哲敏说,因为龙卷风发生至消散的时间短,影响范围比较小,以至于现有固定位置的探测仪器很难对龙卷风进行准确的观测。
  
冰雹也来了
 
  龙卷风过后4天,一场伴有龙卷风的冰雹雨又向盐城砸来。
 
  4月24日晚8时开始的大风和屋顶的“噼啪”声,使滨海县莫湾村人很少有人能安然入睡。第二天一大早,村民们开门一看,地上已是满满一层冰雹,屋前的杨树叶满目斑驳,像被虫子啃过。
 
  “有的只比鸡蛋稍微小点,大多像蚕豆这么大。”村民顾光说。当天下午,村边的麦田里依然可以捧到整把的冰雹。
 
  麦穗全都耷拉着,而油菜和蚕豆已被打了个稀烂。村委会主任陈德华介绍,全村4100多亩地,80%以上绝收。
 
  “一般来说,龙卷风和冰雹是两种不同的天气现象,但在一定天气条件下,龙卷风产生后,会夹杂冰雹的产生。”余志豪教授的理解是,龙卷风和冰雹形成条件有相似之处。余志豪说:“龙卷风和冰雹形成的必然条件之一是上升的热气流,就像在烧一锅水,烧开后必然起泡泡,形成对流气体。
 
  所以龙卷风一般发生在午后,经过太阳的辐射,这个时候地表热力条件好,上升的气流与高空的冷空气汇合,加剧对流。”5月2日,在南京大学中尺度灾害性天气教育部重点实验室,谈哲敏教授运用计算机数值模拟的图像演示了冰雹形成过程。
 
  “在大气零度层以上,冰晶、雪花吸附水汽,相互碰撞,就像来回滚雪球,滚大了就成了冰雹,大气支撑不住就往下掉,掉下来又被上升的气流推上去,来回往复,期间也有蒸发,最后掉了下来。冰雹的形成,就如怀胎,时间越久,冰雹越大。”
  
为何是盐城
 
  盐城市民政局统计,此次龙卷风和冰雹灾害吞噬了104个乡镇12万公顷的耕地,247万人受灾,13人死亡,825人受伤,9094间房屋倒塌,19.82万只(头)家禽家畜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约14.2亿元。
 
  盐城市气象局一位徐姓副局长认为,这次灾难天气在历史同期十分罕见,“以前龙卷风主要出现在七八月份。今年提前到4月。”但在盐城当地人看来,这样的灾害以前也经常发生,只不过这次更为剧烈,更加密集。
 
  盐城民政局出具的一份《关于我市连续遭受自然灾害袭击的情况汇报》指出,本次灾害主要有四个特点:一是灾害发生时间早。盐城去年首次发生灾害时间是6月26日,今年不仅提前,并在一周内连发三次。二是多种灾害并发。三是受害范围广。四是受灾损失严重。
 
  徐副局长介绍,灾害发生时,高空吹的是西北风,弱冷空气往盐城地区渗透,地面吹的是西南风,低层属暖气团,这样形成高低层冷暖气流交汇。按照徐的理解,这样一个大的气象形势一直维持在盐城上空,直接造成了一周内3次强灾害天气。
 
  江苏省气象台强对流天气研究专家沈树勤通过雷达观测,在4月25日那次强对流天气中,安徽境内一个几公里长的对流云团,向江苏发展,与山东一个向江苏境内发展的对流云团遭遇,两块云团在16:30-17:30之间在盐城地区汇合后强度急速增强。于是,龙卷风和冰雹一起袭来。
 
  据沈介绍,每年初夏,是江苏省龙卷风冰雹天气多发期。就分布来看,全省主要有两个“雹窝”。一个是省东北部,包括连云港、盐城北部一些县市,这是频率最高的地方;第二个是南通半岛地区,比上个地区弱一点。
 
  沈认为,这跟盐阜平原的地理条件有关。他说,盐城东部,在陆地与海岸线近20公里的区域内,多为盐碱地,对太阳温度吸收较弱;在淮河以北,大运河以西地带多为沙降黑土(射阳、泗阳以西地区),最高温度可达五六十摄氏度;另一部分地为黄潮土。三个不同土壤分布带,造成盐城地区对太阳反射强度不一,地表温度不一,热力分布不均匀,对流增强。
 
  南京大学大气科学系余志豪教授分析说,苏北地区处在南方雨带和北方高温区的过渡地带,天气容易出现不稳定力量。“我们小时候玩竹蜻蜓,双手往相反方向一搓,竹蜻蜓就飞了出去。龙卷风的形成,也需要这么一股初始动力。”他说,“如果能找到促成龙卷风的初始动力,或许对龙卷风的预测和防御,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天气预报的作用
 
  5月1日,一位60多岁的老人正在修建被龙卷风刮倒的房屋,在他看来,天空从未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平静,“那里总有一些意外发生”。老人摇了摇头,不愿再讲。
 
  几百年来,这里的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每次遭遇龙卷风之后,又等着下次龙卷风的突然袭击。农民仍然在原地重新搭建新房,没有多少人愿意搬迁。这次龙卷风灾害,大志村受灾较重,政府建议受灾村民集中改建房屋,但应者寥寥。
 
  50岁的顾玉加是建湖县上冈镇人,51年前,顾尚未出生,他的哥哥就死于龙卷风。哥哥当时6岁,被龙卷风卷起的砖块砸死。还有一次是20年前,龙卷风经过顾玉加所在村庄,但没有进村。
 
  这一次,顾玉加躲在家里,在房子瓦片被掀走的瞬间,他从屋里跑了出来,风抬起他150多斤的身体,离地面一尺多高,飞出十米开外,顾玉加重重地摔向地面,他的背被戳了一个洞。
 
  顾玉加说,每次龙卷风都是突然来袭,让人们猝不及防,他希望天气预报能起到作用,准确预报出龙卷风的来袭。
 
  但气象部门对此并不乐观。盐城市气象局一位官员就认为,“像预报台风、降水那样,提前数小时甚至提前几天来预报龙卷风几乎不可能。即使是美国这样的龙卷风预警先进国家,龙卷风的预警时间也只有10分钟。”“因为龙卷风雹云团是稍纵即逝的,常规气象雷达一般一小时预报一次,很有可能龙卷风在雷达扫描的间隔里发生、发展、消失了。”一位气象专家说。据了解,我国各地气象台用于预报天气情况的设备是常规气象雷达。
 
  气象卫星对于龙卷风也无能为力。目前,国际上广泛使用的多普勒雷达,可以测定风速、风害,为龙卷风的预报及减灾提供了科学的手段。在美国,已经建立了由100多部多普勒雷达构成的雷达网,密切关注美国各地的强对流天气,特别是对龙卷风进行预报以防灾。
 
  而我国的北京、上海、厦门、福州等地已经建成了多普勒雷达观测站,最终将在全国建成由100多部多普勒雷达构成的雷达观测网。江苏共有4台多普勒雷达,但据业内人士透露,多半时间,雷达并非处于24小时开机状态。“龙卷风和冰雹并非国内主要灾害天气。”一位业内人士说。
  
“一粒沙子”
 
  4月30日,建湖县一位老农已经在自己搭建的塑料窝棚睡了10个夜晚,在这次龙卷风雹中,他家去年才装修的房子化为瓦砾。“现在听到风就害怕,一切又得重新开始。”灾后,政府送来了大米和干面,“我们其实缺的不是这个。”老人叹道。
 
  按这位老人所说,最希望的是信息的畅通,这样就能早点预防,减少损失。
 
  盐城气象部门曾试图通过更新设备达到准确预测灾害性天气的目的,事实证明,这样还不够。“人与天气斗,必输无疑。”一位气象专家说。这样的尴尬已远非盐城气象部门所独有,以致气象专家不断呼吁,“只有专业化的预警通报系统的建立才能把灾害减小到最小范围。”“突发性和不可抗拒性是这种天气的最大特点,”盐城气象局徐副局长说,“探测手段和预警能力虽然在提高,但依然赶不上千变万化的天气。现在关键是信息能及时向社会辐射,让人们在第一时间收到警告。”他感慨说,4月20日因龙卷风身亡的主要是老人,而且主要在农村,他们无法及时获取信息。
 
  余志豪教授依然记得,年轻时在江苏赣榆县,看到黄黑色的云,似乎要刮龙卷风或者下冰雹时,人们会爬上山头,敲锣打鼓,大声呐喊,这样形成的声波,在云层中促使雨滴碰撞积大,及早下落,以免形成冰雹等灾害。
 
  目前,已有学界专家呼吁运用人工增雨的方式向高空发射火箭,让水汽及早形成大的雨滴降落,及早把冰雹等灾害“扼杀在摇篮里”,“这在原理上是说得通的,但真正的效果还得看实践情况。”余志豪教授说。
 
  盐城市委一位官员介绍,当地农村灾民没有一人上农业保险。
 
  “这在国外是不可思议的。”谈哲敏说,国外许多保险公司提供相应的研究经费研究自然灾害,因为国外农村居民都进行了保险,一旦遭遇龙卷风等灾害,保险公司为此付出很多,因此,他们宁可花巨资投入龙卷风研究,寻找应对方法。
 
  盐城市民政局救灾处彭处长主持过多年盐城地区龙卷风灾后救济工作,他的感慨是,人与自然斗,民政永远是一个善后部门。
 
  “人们总是忽略大气的存在。人们呼吸空气,却也污染了空气。现在空气似乎在发怒。”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专家感叹道。
 
  “经济越发展,灾害的成本会越大。”谈哲敏说,“人类必须了解自然,也必须敬畏自然,尊重自然,决不要老想着改造自然。人是渺小的,一粒沙子。”
  
 
 
 

石首天鹅洲湿地保护之困

 
      农民围垦滩涂影响江豚生存,保护区资金紧张无力维护,专家称需设专门机构来协调双方矛盾
  
    ■核心提示
  湖北省石首市天鹅洲自然保护区内生活着28头江豚,作为核心区的滩涂正遭到大规模的蚕食,被当地农民开辟成林地和鱼池。而由于资金和管理等方面的原因,以及周边居民对土地和水的过分依赖,自然保护区对此无能为力。
 
  在天鹅洲,地方经济发展和湿地保护孰重,人与自然该如何和谐相处,这已成为急需解决的现实问题。
 
  专家对此发出预警,如果没有统一协调的规划和管理,天鹅洲长江故道湿地生态系统势必逐步退化,保护区将名存实亡。
 
  
  几头江豚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它们时而从水中跃起,沿水面划过一道弧线,又迅即钻入水中,泛起阵阵涟漪。这是6月4日湖北省石首市北部天鹅洲长江故道内的情景,当地的人们说,那是江豚在忙着捕食。
 
  全长21公里的长江故道在1992年被国务院批准建立为白暨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但令人尴尬的是,1996年,保护区内惟一一头放养的白暨豚在汛期冲网而死,从此,由于水质不断恶化和长江渔业资源的减少,长江里再也难以捕捉到白暨豚并将其迁至保护区内放养保护。
 
  从上世纪90年代起,白暨豚保护区的长江故道内陆续迁进13头长江江豚。按国际自然保护联盟物种生存委员会新等级标准,长江江豚同样属于濒危物种,在我国只有近千头左右。专家预测,如果不及时采取有效保护措施,江豚可能在24-94年的时间内灭绝。
 
  通过自然繁殖,保护区内现在已经生活着28头江豚,这被认为是“世界上第一个对一种鲸类动物进行迁地保护成功的范例”。
 
  天鹅洲四面环水,被长江和长江故道相围,水滩交融,洲立其中。由于长江水位的规律性涨落,天鹅洲滩和其余的外围边滩呈现为明显的湿地景观。
 
  天鹅洲湿地绝无仅有的地理、水文及气候条件被专家认为是麋鹿、白暨豚和江豚这些濒危物种难得的“避难所”。1991年,湖北省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石首市麋鹿保护区,到目前为止,麋鹿数量已达到700余头,被确定为世界上最大的半野生麋鹿种群。
 
  白暨豚和麋鹿保护区的设立,使天鹅洲湿地蜚声中外。但一个不能回避的现实是,保护区正在与天鹅洲上的原住民发生着愈来愈激烈的冲突。当地居民由于生计需要所进行的各项生产活动正在危及着这些珍稀动物的生存。
  
被蚕食的滩涂
 
  6月4日,在天鹅洲靠近长江故道的滩涂上,一台挖掘机隆隆驶过,挖掘机后面,是一道正在形成的高约3米的堤坝。挖掘机手说,筑坝可以防止水淹滩涂。
 
  滩涂,在生态学中属于河漫滩,即汛期被淹没而枯水期又逐渐露出水面的区域,这被认为是物种多样性最丰富的区域,具有很高的科研和生态价值,但也很脆弱,受到破坏后难以恢复。
 
  早在1992年,这里就被国务院确定为白暨豚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范围,根据农业部农渔函[1996]68号文和湖北省水产局鄂渔管(1996)10号文,天鹅洲故道水域水位34.5米为保护区的核心区,35.5米为缓冲区,36. 5米为试验区。文件还明确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核心区、缓冲区内从事渔业和其他生产活动。
 
  时下,保护区水位只有31.6米,故道周边露出大片滩涂。保护区人员介绍,一旦水位达到34.5米,这些滩涂都将成为保护区核心区水面。可现实是,保护区水位已经有4年以上没有达到规定的34.5米,滩涂常年裸露在外,已经种满了被专家认为有损湿地生态的意杨林。
 
  意杨林是当地村民张祥发种的,1997年5月15日,他以每亩每年20元的价格从天鹅洲千字头村租下1000亩滩涂,种上了意杨树,租期10年。1998年的长江特大洪水将这些意杨林全部淹死。张不得不购苗重植,千字头村委会考虑到张的损失,决定延长租期两年,免收租金。
 
  现在,距离合同到期还有4年,可意杨树只有碗口粗。“每到汛期,故道涨水,杨树就不长了。张祥发为了这片杨树,前后投入近200万元,不保护好,再有个闪失怎么办?”天鹅洲沙口村原村支部焦书记说。
 
  焦表示,滩涂上正在筑的堤坝就是为了保护意杨林的,杨树成材后,林地还能开辟成农田。
 
  一个事实是,从5月中旬开始,保护区曾多次跟村民交涉,试图阻止滩涂开发行为。但村民也有自己的理由。
 
  天鹅洲一位村干部就说:“保护区没建之前,我们就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这些地从来都是我们种的,保护区要管也行,可以向村集体承包嘛。”最终,双方无法达成谅解,挖掘机的“隆隆”声依然响彻故道滩涂。据不完全统计,长江故道周边滩涂由保护区成立时的2万亩左右仅剩现在的2000亩。
  
天鹅洲“人多地少”的矛盾
 
  实际上,白暨豚自然保护区所属的滩涂曾在当地人眼里被认为一钱不值。
 
  需要交代的是,在1999年阻断长江与故道连通的沙滩子大堤修筑之前,这些滩涂一年之中的2/3时间在大水的浸泡之下,故道与长江江面连成一片,天鹅洲成了一个季节性蓄水池。
 
  天鹅洲上的老人介绍,“那时只有胆大的农民会在滩涂上种点作物,一年最多只有一次这样的机会。”1997年,天鹅洲村民张祥发跟千字头村签订协议,把紧挨千字头村的1000亩滩涂租到手。这在当时的村民看来,“废地也能变几个钱,何乐不为?”
 
  另一原因是,在保护区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当地群众对种地的积极性普遍不高。一位村民回忆说,那时农产品价格低,各种税费也居高不下,很多年轻人都去南方和东部打工了。以千字头村为例,全村700余人,基本农田855亩,2002年,该村曾有600多亩地抛荒,被外村人以4.5万元的价格承包了7年,种植意杨林。
 
  在天鹅洲,一个普遍的看法是,中央一号文件促使农民对土地价值有了再认识。在2004年一号文件中,中央决定取消农业特产税,减免农业税。
 
  “现在,种一亩地的费用降低到五六十元,农产品的价格也在涨,一亩地一年可以收入千元以上,农民种地的积极性提高了,但地却不够了。”千字头村支部书记李克荣说。
 
  此时的天鹅洲,“人多地少”的矛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突出,除了自己的承包地,许多农民也在长江故道滩涂和村庄之间的防洪大堤上,开垦种植了棉花和杨树。一些村干部也开始后悔原先的出租行为,当地甚至还发生了村民跟承包者为土地闹纠纷的事件。
 
  而目前滩涂上正在筑起的那道堤坝也让村民们有了安全感,堤坝筑成,意味着滩涂遭遇洪水的威胁将进一步减小。
 
  “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这些滩涂当然是村集体的。”天鹅洲河口村一位村民说。而这位村民的认识基本代表了天鹅洲岛上6000多村民的心声。“没有地,就没有收入,没有收入,孩子就没法受教育。”千字头村支部副书记王成岩坦承自己的担忧。因自家只有人均亩把地,收入不够家庭开支,他每年不得不从外村以320元/亩的价格承包了10亩地种,家中两个小孩读书才有了保障。
 
40米大堤闸口紧闭
 
  在天鹅洲南侧紧邻长江的地方,一座近40米高的沙滩子大堤拔地而起,阻断了长江与天鹅洲长江故道的连通。
 
  这座大堤是1999年由石首市政府决定修筑的,当时的初衷是考虑到洪水的威胁,为保护故道周边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事实上,包括中科院水生所王丁博士在内的专家在建堤前,曾极力提出反对意见,但地方政府的说法是,“小局服从大局”。而作为对专家意见的尊重,政府决定在大堤下口闸处修建了一个连通长江的闸口。
 
  6月7日,记者看到闸口紧闭,长江水位超过34.5米,而堤内故道的水位不足32米。保护区人员说,开闸的阻力主要来自当地农民,因为如果开闸,故道水位上升,势必淹没滩涂,冲毁滩涂上的作物。闸口工作人员证实了保护区的说法,而当地农民对此也毫不隐讳。
 
  保护区人员介绍,自沙滩子大堤建成后,受到人为调控的天鹅洲故道水面就再没有达到34.5米的要求。据调查,2000-2003年故道最高水位分别为:32.3米、32米、33.2米、33.3米,而枯水期由于下口淤积抬高,故道水也不能顺利排出,从而使故道湿地原有的周期性漫滩涨落规律减弱或丧失,造成湿地生态系统的退化。
 
  今年5月,白暨豚保护区向湖北省水产管理办公室请示“解决江豚饵料鱼补偿”,其中提到,“天鹅洲闸仅做了70个流量,故道常年水位偏低”,不利于对江豚的长远保护。保护区管理处副主任高道斌说,故道水位达不到34.5米,闸口肩负的“灌江纳苗”
 
  作用就无法起到,直接威胁到长江江豚的生存。从长远考虑,湿地环境和麋鹿栖息地也会因此萎缩。
 
  与白暨豚保护区的意见相左,麋鹿保护区则反对长江故道水位上升,其主要担心是麋鹿的陆地生活区域缩小。“其实,麋鹿保护区的想法是多虑的。天鹅洲湿地应该是一个整体,两个保护区完全可以实现合一。从生态功能上讲,两个保护区具有密切关系,故道是维持麋鹿保护区湿地地貌的主要制约因素;而麋鹿保护区也具有保持水土、调节气候的重要功能,同时也是故道维持渔业产量所需有机质的主要源泉,所以从功能上讲应该划为一个生态区。”中科院水生所王丁博士说,“目前的状况是两个保护区分属不同的行政主管部门,人为地将其分割成两部分,缺乏统一全面的规划,从长远考虑对整个天鹅洲湿地的发展会产生负面影响。”
  
尴尬的移民点入住率
 
  在长江故道外的沙滩子城区,整整齐齐地坐落着一片白色外墙的房子。当地人说,这是石首市专门为天鹅洲上居民建的移民点,本意是希望天鹅洲居民整体搬迁到这里。
 
  但记者注意到,这里许多房子并未住人,整个移民点显得空旷。
 
  “目前移民点入住率不到30%。”一位当地政府人士说,天鹅洲岛共有7000余口人,现在仅外迁538户,1201人,岛上仍有6000余人居住。
 
  虽然沙滩子大堤降低了天鹅洲的受灾可能性,但洪水的威胁依然是当地村民不可回避的问题。1998年长江特大洪水过后,天鹅洲被水利部门划定为蓄洪区域,石首市则确定其为重点移民建镇区。2003年位于长江故道外的沙滩子城区移民点建设基本完成。
 
  中科院水生所魏卓工程师认为,天鹅洲岛正好位于故道湿地的核心位置,如果不降低岛上的人口压力,很难减弱人为活动对湿地的破坏。
 
  但移民点较低的入住率让地方政府着实尴尬。中科院水生所专家通过问卷调查的形式对天鹅洲移民建镇受阻的原因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主要原因是农民担心就业问题。包括千字头村在内的岛上居民的主要经济来源是农业生产,人们担心退出岛后无以维持生计。
 
  另一个原因是交通不便。
 
  农民如果搬出后,暂时没有生计,还得依靠岛上的耕地为生,而天鹅洲和移民点隔着长江故道,在城中居住,在岛上耕作,往来不便。“还得坐轮渡到岛上种地,很麻烦。”千字头村支部书记李克荣说。
 
  对于轮渡在保护区核心水面上来回穿梭,保护区工作人员除了摇头还是摇头,“我们也没办法,江豚要生存,老百姓也要生活”。
 
“适度开发”
 
  作为一个正科级事业单位,白暨豚保护区面对核心区不断遭到蚕食的现状,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感觉自身像一叶孤舟,在大江上漂泊,”保护区一位负责人感叹道。
 
  除了无力保护自己的地盘,保护区还要为生计发愁。
 
  “一切工作都需经费支持,而保护区最紧张的就是资金。”保护区一位负责人介绍,目前保护区资金来源有三,一是地方财政拨款,每年6.99万元;二是农业部的补贴,每年5万元;三是长江故道经济鱼类收入20万元左右。
 
  以2004年为例,保护区在编干部18人,再加一些临时雇用看护人员,保护区一年人头开支25万元,办公费6万元、科研经费4万元、车船燃料及维修费4万元,人工鱼苗投放8万元,其他支出5万元,合计52万元,支大于收,年度赤字20多万元。
 
  面对资金缺口,保护区也曾做过让周边渔民和村民诟病的开发行为。两年前,一位江苏老板在长江故道里投进了螃蟹,作为补偿,保护区可以得到50万元的回报。但这在专家和渔民看来,都是有害故道生态的。
 
  “螃蟹在水底啃食水草和水生物,会破坏整个水体的生态链条。”中科院水生所工程师魏卓说。其实,这样的担忧同样在保护区内部也有。“但没有办法,不搞一点适度开发,没有经费,其他保护工作都成了空谈。”保护区一位干部无奈道。
 
  从养蟹到每年两次大规模对经济鱼类的捕捞,结果是故道水体渔业资源急剧恶化。
 
  “5年前,水体比现在清多了,可以直接捧起来喝。”魏卓说。
 
  如今,故道里鱼类群落出现了严重的小型化、低值化趋势,捕捞的鱼越来越小,越来越少。1999年,小型的和低值的鱼类占到年总渔获量的18%。无奈,保护区在滩涂上挖了几个鱼池,养起了鱼苗。按照保护区的想法,在滩涂上育苗,等到水位涨到34.5米,鱼池自然被水淹没,鱼苗就可以进入故道生长,成为江豚的食物。
 
  耐人寻味的是,240亩的鱼池土地,竟是保护区从私人那里租借的。而开挖鱼池更是被周边村民找到了开发滩涂的正当理由。一些村民甚至指责保护区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国宝重要还是人重要
 
  “没有保护区,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了。”这是记者在天鹅洲采访村民时听到最多的声音。“生态环境当然重要,但这不是我们周边几个村庄的义务,而是全国人民的义务。”一位村民说。
 
  当地一位基层官员则认为,现实情况是国家对保护区的支持不够,从1992年至今,国家对保护区投入不足1000万。现在我们是小政府,办大事。有关法规的刚性不强,又给我们管理增加了难度。出了问题,基层夹在中间,几头受气。
 
  “成立保护区之初,国家对资源保护和百姓生产生活之间的矛盾没有预见,没有长远规划。现在的问题是,国宝重要还是人重要,生态需要保护,但经济发展跟不上,这样的保护是进行不下去的。”
 
  “现在更多的是专家重视和呼吁,而其他部门不理解我们,他们考虑的是保护区是否给他们带来了经济效益。我们对保护对象负责,可谁对我们负责?”一位保护区领导看上去很无奈。
 
  而中科院水生所党委书记王丁博士的看法是,天鹅洲湿地是人口稠密地区,当地经济对资源的依赖性大,需要专门的机构来协调地方经济发展和湿地保护的矛盾。
 
  中科院水生所张先锋博士认为,由于当地对整个湿地的功能、发育等方面的监测和研究还缺乏系统性和科学性,对保护湿地生物多样性的价值及其对当地持续发展带来的促进作用也缺乏足够的认识,造成对资源的利用和保护存在着盲目性。一个好的保护区,应该能实现可持续发展,应该能和周边居民和地方经济实现和谐发展。
 
  6月6日,农业部一位官员在电话中告诉记者,国家建设保护区,始终强调地方支持,强调保护区与周边达到“共管”的目的,调动周边居民参与保护的积极性。既然保护区定在那里,是科学论证的结果,就要支持。一个生态环境保护下来,全国人民都受益。这位官员同时表示,根本上说,国家财政还未达到理想的水平,但保护区不能因此停止建设。
 
  6月7日,天鹅洲湿地管委会书记陈明新告诉记者,管委会准备在市政府的支持下,用10到20年时间,统一组织管理好保护区,恢复原始生态面目,在保护的前提下,搞好生态旅游。
  
 
 
 

福建南平红豆杉利益链条

 
  国家珍稀植物红豆杉大量被盗砍用于制作工艺雕塑,知情人称当地管理宽松,据称经营开店者皆“有关系”
    尽管中国早已将红豆杉列为一级珍稀保护植物,但知情者透露,在福建南平地区,由于制作工艺雕塑品的需要,大量已长成的红豆杉遭到偷伐。而当地林业部门一项“兴林致富”计划在实施中也使大量红豆杉幼苗像杂草般被清除。记者调查显示,有关部门对此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一个红豆杉利益链条已然形成。
 
  元月16日,福建省南平建阳市麻沙镇交溪村,雪后的天气晴朗。出村庄沿山中泥泞小径翻越两个多小时,记者登上海拔近千米的牛郎前山。
 
  山顶积雪尚未融化,眼前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竹林。但在这竹林中间,8棵被“斩首”后的红豆杉异常醒目,最粗的直经达70厘米。
 
  几根树桩上的锯痕依然新鲜,枝叶被撇在一旁,原本绿色的叶子变成了枯红色。
 
  作为我国特有树种的南方红豆杉,有“植物黄金”之美称。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其与老虎、熊猫一起列为“世界十大珍稀濒危物种”。
 
  红豆杉是世界上公认的高效抗癌植物,价值极高,其提取物———紫杉醇是目前公认的广谱、强效抗癌药物,被誉为“晚期癌症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作为国家一级保护的珍稀树木,南方红豆杉却在南平遭到了大量砍伐。
 
  一位当地山民为此痛心疾首:“红豆杉能长到直径1米左右,大约要生长数百年,老祖宗的财产被不孝子孙给糟蹋了。”1月13日,记者在建阳偶遇一位登山爱好者。他给记者提供的一盒录像带显示,在牛郎前山背后,一根直径约1.3米的红豆杉被砍倒在地,树梢已被人运走。这位人士推断,可能是这棵红豆杉根部实在太粗、太重,难以运出山林,才被遗弃。
  
红豆杉被砍林场称不知情
 
  除了被“斩首”的红豆杉成木,在牛郎前山上,一些红豆杉幼苗也有被损毁的痕迹。
 
  记者注意到,山顶上不足一米高的红豆杉幼苗几步一棵,有的甚至生长在路旁。一些红豆杉幼苗的根部有明显砍伤的痕迹,砍伤处已发黑,伤口处有的重新长出嫩枝。
 
  “都是砍树造的孽!”看到这一幕,62岁的当地农民尤思(化名)叹息道。尤思一辈子在大山里深居简出,经常上山采药,对山中的情况非常了解。
 
  尤思认为,红豆杉幼苗被砍,应是林场工人所为,具体说,则跟近年来当地实行的一项“兴林致富”政策有关。
 
  一个事实是,在“兴林致富”政策下,牛郎前山上的这片林地在9年前即被承包出去。
 
  按交溪村委和南平市林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平林委”,该单位现名为南平市林业局)签订的《山林租赁经营合同》显示,牛郎前山的林地原为交溪村集体所有,是一片混交林,竹子和树木相杂其间。1996年,南平林委以每年每亩22元的价格承包了该块山林,作为试验林场。
 
  尤思说,林场后来以种植毛竹为主,雇用了一批工人管理山林,包括山林的防火、防盗,以及给竹子打药和除草等。而所谓除草,就是给竹子清理生长空间,把竹林里的其他植物一律清除掉。
 
  当地森林公安机关介绍,清除竹林里的杂草和其他树木,是让竹林长好的一个普遍做法。
 
  尤思说,这些红豆杉幼苗是自然生长的。林场清山除草就会无意砍到红豆杉,而那些除草工人不认识红豆杉幼苗。
 
  据当地林业部门官员介绍,红豆杉生长期很长,野生红豆杉长到直径1米左右大约要数百年,而人工培育的幼苗30年最多能长20厘米粗。
 
  46岁的山民姚远(化名)依然记得,上世纪八十年代上山干活累了,会从红豆杉树上摘一些红豆吃。面对竹林深处被砍伤的幼苗,姚远不断摇头:“太可惜了!”对于山上红豆杉被砍之事,村民的心态是“想管也管不了”。当地村民的一个说法似乎印证了这种心态。据介绍,在交溪村,哪个村民在山上挖一棵笋,即使已经下锅,林场人员知道后,也会从锅里捞出来竹笋扔掉,并处以罚款。
 
  1月18日,林场工作人员向记者表示,对于管辖区内是否有红豆杉被砍伐,并不清楚具体情况。而建阳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一位人士透露,目前,尚未接到该地区红豆杉被砍的报案。
 
  建阳市林业局林政股一位官员说,现在由于人员、财力限制,虽然无法对一些深山处的珍贵树种进行记录备案,但一个不变的原则是,林地内发生红豆杉被砍事件,承包者必须担负起相应的责任。
 
  南平市林业局一位副局长则表示,在自己的林地里,决不允许砍伐红豆杉,但不能避免会发生偷伐现象,林业局的态度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但对于深山中红豆杉幼苗的保护,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规定。
  
红豆杉成为雕塑原料
 
  出南平市区,经建瓯往建阳的公路上,沿途可见大大小小的根雕和木雕店。一位根雕店老板说,山里就是树木和竹子多,靠山吃山嘛。
 
  记者注意到,在大多数根雕或木雕店内,由红豆杉制成的雕塑都成了镇店之宝。在建阳市朱熹大道一家木雕店内,90%以上的雕塑由红豆杉制成。红豆杉被雕刻成菩萨、老寿星、关公等形象。一座高两米,直径近一米的红豆杉关公像被置于店面大门口,标价2万元。
 
  知情人士透露,在南平地区,一个公开的红豆杉雕刻市场早已形成。和此前媒体报道一些地区对红豆杉剥皮提炼紫杉醇不同的是,南平地区的红豆杉被偷伐后,仅仅用于工艺品制作。
 
  一位根雕加工店老板承认,红豆杉被买来后,树皮、木屑都会被扔掉。
 
  需要交代的背景是,在上世纪90年代初,南平地区的一些山林曾被台湾商人承包。台湾商人雇来大量的工艺师,把山中奇形怪状的树木挖掘出来,雕成工艺品,销往台湾和国外,其中包括很多红豆杉雕塑作品。此后,台湾市场逐渐饱和,加之大陆对红豆杉保护力度不断加强,台湾商人开始撤资转行,但那些从四面八方招来的工艺师都留了下来。
 
  如今,这些工艺师相当一部分人继续从事木雕事业。建阳市一位工艺师透露,整个建阳,大约有30位工艺师在根雕店或木雕店工作,还有的给根雕企业带徒弟。
 
  1999年8月4日,中国政府将红豆杉列入国家一级珍稀濒危植物保护范围。
 
  尽管红豆杉被称为植物王国里的“活化石”,从树皮、树干、树根到枝叶全身是宝,但在南平当地人眼里,红豆杉仅仅是雕刻作品的优良原料。
 
  一位木雕店老板介绍,红豆杉之所以成为雕刻的好原料,一来是红豆杉质地硬,不容易裂变,不会变形;二来是红豆杉不容易腐烂,密度大;第三是红豆杉自然色泽好,心材紫红色,无需涂加其他颜色,因此成了高级家具和工艺品的特种用材。
 
  1月15日,记者在一家根雕店参观,适逢一位客户跟老板讨价还价。该客户想要一座红豆杉关公像,放到公司可以避邪。老板说,临近春节,亲朋好友间、上下领导间送礼频繁一点,所以销售比平时红火。
 
  一位木雕店老板在向记者推销其产品时说,现在过年,送礼不如买个根雕作为礼品实在。
  
红豆杉雕塑利益链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记者在牛郎前山所见的8棵被砍伐的红豆杉和根雕店的高档工艺品有关,但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当前雕刻用的红豆杉原料除少量存货外,多为偷伐者提供。
 
  一位根雕店老板说,一般来说,偷伐者会把红豆杉原料直接送抵加工地点。但由于如今有形的红豆杉越来越少,一旦碰上好的原料,有的作坊和企业甚至加入到偷伐行动中来。
 
  一位加工店的工艺师说,从深山里运出的红豆杉一般沾有很多泥巴,入厂后必须进行冲洗,洗完后需要晾干,晾干过程最长达1年时间,这在无形中增加了红豆杉雕塑的成本。
 
  这位工艺师在无意中向记者透露,他所在企业最大一棵红豆杉存货是七八年前砍的,长度有七八米,直径近两米,现在不敢拿来雕,怕浪费了材料。
 
  在雕塑工艺品店,销售人员告知最多的是红豆杉的珍贵价值,他们并不回避国家一级保护植物这一现实,相反,他们会热情告知记者这一点,以凸现其产品的珍贵性。在数家销售店,有的老板甚至把红豆杉的珍贵价值写上卡片,贴于雕塑上。
 
  最终,红豆杉的珍贵价值在南平地区体现为雕塑的价格。销售商提供的数据表明,一个词典大小的红豆杉雕塑少则几百,多则上千元,而高度在1米左右的红豆杉雕塑,价格多在几千或上万元之间。
 
  一位在当地干了13年的工艺师介绍,价格的确定是有根据的。以一根1米长、40厘米粗的红豆杉为例,原木可以卖1000多元的价钱,工艺师加工费在一千到两千元之间(视工艺师的雕刻水准),加工过程包括打坯、修光、打磨、碰漆等,整个过程大约耗时半个月。这样下来,这个雕塑产品的价格就达到了几千甚至上万元。
 
  此外,加工店在收购红豆杉时,会根据红豆杉不同档次确定不同的价格,纯原木、带根原木、根包石原木,价格一般逐步递升。而红豆杉紧急缺货时,会按原木重量进行交易。
 
  据了解,偷伐者确定原木价格的依据是运输成本和法律风险。红豆杉一般生长在海拔千米以上的深山阴林里,粗大的红豆杉很难从山中运出,而一些山林出口道路只有一条,一般会有岗哨检查,所以偷运出来非常困难。
 
  1月15日,建阳市几家木雕店内,时有顾客来询问加工费问题,老板给出的价格数据是每英寸加工费18元至22元不等。一家销售店老板说,现在生意还算可以,国内经济发达地区,已有人专门过来订货,而红豆杉雕塑最远已出口至美国。
  
红豆杉经营者的“关系”
 
  建阳市林业局林政股一位官员说,假如市场上有新鲜红豆杉原木流通,肯定是非法砍伐的,因为南平林业部门没有审批砍伐珍贵林木的权利,只有省林业厅才有资格审批。它也不可能是人工培育的。因为根据经验,红豆杉人工培育周期非常长,从种子落地到长成大树,至少需100年以上的时间。而建阳市,去年才有企业开始红豆杉的培育工作。
 
  2003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了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制品罪。而红豆杉作为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按法律规定,任何人非法采伐、收购、加工、出售红豆杉将受法律制裁。
 
  2003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取消了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罪罪名,确定了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和非法收购、运输、加工、出售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制品罪。
 
  实际上,在南平,因红豆杉而被判刑者已有先例。建瓯人黄某将一棵红豆杉非法加工成茶盘粗坯17片,后被查获。去年10月29日,黄某被法院以非法加工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黄某也成为建瓯首例非法加工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案的获刑者。
 
  但在建阳等地,记者却没有听到有人因非法加工出售红豆杉而被查处的消息。
 
  “一些木雕加工店公开加工红豆杉,因为并非在砍伐或运输过程中发现,所以无法确定其是现砍还是存货。”建阳市林业局一位官员解释说。
 
  1月14日,记者以旅游者身份参观了建阳市内两家木雕加工店。这两家店都位于马路边,店内堆满了尚未完工的雕塑,红豆杉雕塑约占半数以上。工人毫不避讳陌生人的来访,他们只管忙着给雕塑打磨,喷漆。
 
  一位师傅模样的中年男子说:“树又不是我们砍的,我们只负责加工,有什么好怕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查,其他地方好像查得都比我们这边严。”一位正在给一件红豆杉木雕打磨的学徒工笑着说。
 
  记者采访中,当地根雕老板们提到最多的词汇是“关系”。一位涉足该行13年之久的工艺师透露,能够开店一般是当地有关系之人。
 
  武夷山一位根雕店老板介绍,他曾想过到经济富裕地区开设分店,但考虑到外地没有关系,所以迟迟没有行动。现在本地已经建立起较好的关系,工商、林业部门不会来查的。
 
  建阳市一位木雕店女老板说,在这个社会生存,头脑要灵活。现在是管理松一点,即使管理加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而相类似的一个声音是,“做生意其实是做关系”。1月14日下午近3点,建阳市一位木雕加工店老板招呼记者继续参观,他说自己要去上班了,但不过1小时,该老板又回到店里,他解释自己在当地工商局上班,周末,只需去单位签个到就行了。资料显示,福建是南方重点集体林区,80%以上的山林属集体所有。而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一些林地被承包给企业或个人,“这些企业或个人或多或少跟政府有着某种联系。”一位知情人说。
 
  1月15日,交溪村通往外界的惟一一条5公里长的路被大雪封堵。在离村口3公里处,林场设置了一个检查站,防止有人从山里偷运名贵木材和竹笋。当地村民说,这个检查站已经存在好几年了,被砍掉的红豆杉,也必须经过这条路出去。
  
      ■相关法律
  根据《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规定,南方红豆杉是国家一级保护的珍贵树木之一,人工培育珍贵树木国家鼓励和支持,但需经省林业主管部门签署意见,报国务院林业主管部门或委托的单位批准采集后方可采集。
 
  根据200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第1款规定,“非法采伐珍贵树木二株以上或者毁坏珍贵树木致使珍贵树木死亡三株以上的”属于非法采伐、毁坏珍贵树木行为情节严重,应当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非法实施采种、采脂、挖笋、掘根、剥树皮等行为,牟取经济利益数额较大的,依照刑法第264条的规定,以盗窃罪定罪处罚”。
 
  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刑法第264条规定数额巨大判处3到10年徒刑,而刑法第344条非法采伐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情节严重的处3到7年徒刑。